许音兮

【瓶邪】第十年 归来

音乐还在流淌着,在这最接近地狱的地方。

闷油瓶朝我笑了笑。

“走吧。”我把包甩到背上,率先向出口走去。

出去的路我们走得很顺利,要不然有的伙计就可能拿不到这个月的工资了。

胖子心情很好,在后面跟小哥叨逼叨,我偶尔附和几句。小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,话还是不多。

我其实有点怀疑他在青铜门后面把脑子闷坏了,居然对胖子的玩笑有了回应,可怕。

情绪放松下来就对时间的概念有点模糊,好像走了没一会就到了出口那处温泉。几个伙计看到了我们赶紧迎上来。

在我喝水的时候,坎肩这小子十分谄媚地给闷油瓶递烟递水,胖子在一边给我使眼色,我走开到另一边,招呼伙计们收拾东西。

三天后,我们到了山下的驻点,提前包下的一家快捷酒店。先是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,接着都聚在一起搓了一顿。

这一顿饭我们几乎是敞开了在大吃大喝,大家都在感慨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吃一顿了。那些纠缠不休的东西,终于都结束了。

胖子亮着嗓门在给我们劝酒,他自己也喝的脸红脖子粗。闷油瓶也喝了不少,他喝酒脸不红心不跳地,除了眼珠子比平常亮一点,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醉态。

在胖子的撺掇下,我的伙计一个个地都来敬酒,跟玩儿似的。我没有拒绝。虽然这几年酒量也练出来了,但这群王八蛋灌起酒来真他妈的一点都不含糊。我很快就喝趴下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被一阵冷风吹醒,看见伙计们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着上楼。胖子醉的像一坨巨型烂泥,两个架着他的伙计表情十分精彩,我忍不住笑了。

有个伙计见我醒了就过来扶我,我只是头晕地很,走路基本没问题,一到房间门口,我就把他赶下去了。

我在门口吹了一会冷风,才意识到自己是上楼睡觉的,这才刷卡进门。

房间里有其他人。我几乎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,习惯危险的神经这时候居然还有点兴奋。有病,我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。

但是当我看到床边上那个人的时候,顿时放下防备。

我走过去,看着他:“小哥,你有什么事吗?”我以为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没有完成,又要跟我道别,我已经做好再干一场的准备。
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我突然觉得有点烦躁,我猜想他可能又想抛下我们单干。我一边忍住不去掏烟,一边观察他的神色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有别的话要说。

他的嘴巴动了动,对我说:“吴邪,对不起。”

吴邪,对不起。

这句话激得我心头火气,这些年我已经很少有生气这种没用的情绪了,但他这句话让我想恶狠狠地怼回去,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,现在说对不起顶屁用!

我越想越气,一时又找不到办法发泄这种愤恨,只觉得憋屈的要命。

闷油瓶还在看着我,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,我恨恨地瞪回去。我想这时候如果旁边有人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蛇精病,还是逮谁咬谁那种。

闷油瓶的眼神平静的像一潭死水,但它这一次似乎失去了安抚人的作用。也许是我窝着这口气太久了,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出来。

我的拳头狠狠砸过去的时候,闷油瓶没有躲开。我这时候几乎魔障了,一拳接着一拳丝毫没有手软。闷油瓶脸肿的很高,但他一动不动,好像我揍的人不是他。

很快我就累得不行,感觉脸上有点痒,一抹发现全是眼泪。

我靠着墙坐在地上,突然觉得酒气有点翻腾,估计是刚才情绪太过了。

闷油瓶碰了一下被我打肿的脸,然后朝我走了一步,我立马就怂了,心道这老小子不会想揍回来吧,有没有搞错,刚才是你自己不还手的!

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,闷油瓶只是看我脸色不对,把我丢进了洗手间。

我抱着抽水马桶差点把胃吐出来。然后摊在地上不想动弹,我这时候意识已经很清醒了。

闷油瓶还没有走,他把我从地上提溜起来,让我清洗一下,然后就一手扔到被子里。

看着闷油瓶红肿的脸,我终于感觉到,这一切是真正地结束了。他就站在床边看着我,因为位置的关系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,这让我很不舒服。我指着一边的椅子让他过去坐,他没有动。

突然,他伸出手,矮了一下腰,我惊恐地用手肘护住脸。意想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,我感觉到一只手搭在我头上,接着额头上传来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。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,我脸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。

卧槽!卧槽!这个闷油瓶子在干什么?!他脑子不会真坏了吧!

我突然有一个念头,这个人该不会是大花假扮的吧?他扮成闷油瓶的样子趁我喝高了来消遣我?这他妈的就玩过了!

我拿开挡在脸上的手,想要把他脸上的面具撕下来,然后揍他一顿。但是一看到他的眼睛,我就住手了。

人的眼神是很难模仿的,这个时候闷油瓶的脸就在我上方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里,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,他眼睛里有一些东西,这些东西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亮。他脸上的肿块好像消下去了一些,看着没那么狼狈了。这真的是闷油瓶,不是什么假扮的。

我看着自己下的黑手,突然就有点心虚。也不想再去追究刚才他是什么意思,或许只是一个晚安吻?还是长辈安抚小辈的那种。我记得小时候我妈也这么亲过我,目的是让我一个人睡。

我推了他一把,诚恳道:“小哥,我揍了你是我不对,但我想这么干很久了,这回,我们就真的扯平了。”

闷油瓶摇摇头,冲我笑了一下,他用手盖住我的眼睛,凉的我一个激愣。接着他平静的声音传过来:“吴邪,睡吧。”

我很快就感觉到困意了。